这顿饭吃得热热闹闹, 韩煜和陈俊峰从分别两年各自遇到的事聊起,到回忆起幼年上树下河作为结束。
饭馆老板和厨子都出来看了好几回,四人才终于舍得起身。
分别前,陈俊峰拍拍韩煜的肩膀, 语重心长留下句:“叔叔身体不好, 你以后别气他了。”
当时韩煜和林晓都没放心上, 还笑着和他们两口子道了别。
没结婚前韩煜就经常气得韩建军捂胸口, 他们都当成了随意的一句叮嘱。
再次回到交通局家属院, 屋里已经亮起了灯。
“妈。”
院门也没关, 韩煜推开门朝堂屋吼了一嗓子, 语气里都能听得出的兴奋。
“从小到大一回家只会找你妈,哪回先叫你爸会咋的!”
先快步走出来的是韩建军,故意板起的脸再看到韩煜抱着的圆圆时,猛地笑开来。
韩北大叫着“爷爷”就冲了过去。
“爷的小北。”老爷子伸出手, 先把韩北抱起来亲了口,迫不及待地凑过去看咯咯直笑的圆圆:“这是圆圆吧?长得多秀气。”
叶文澜正在灶房里烧水, 听到说话声才跑出来,急急忙忙地就伸出手要把孩子抱过来。
“你喝酒了?”走近才闻到韩煜身上传来的酒味,不由皱眉嫌弃:“别熏着我家乖乖。”
林晓抱着团团走上前去:“妈。”
“哎!回来就好回来就好。”
叶文澜一双眼睛真是不知道该看哪好, 抱着圆圆又想去摸摸韩北脑袋,手忙脚乱半天倒是把睡着的团团给弄醒了。
“别在这傻站着。”
天已经黑透,要不是早从邻居口中听说儿子一家回来,眼神不好的老两口一时半会儿都没看出来是谁。
爷孙俩先进堂屋, 一进屋里韩北就挣扎着要下地。
这个屋子他也生活了两年, 看到贴满奖状的墙壁就很快回忆起来,一下地就往以前睡的屋子跑。
“把团团给我抱抱。”
就算灯光昏黄,韩煜和林晓还是第一时间看到了白了不少头发的韩建军, 这一路上遇到的所有人里,就属他和罗晴老得最明显。
韩煜鼻子顿时一酸,有些哽咽地喊了声:“爸!”
“都是当爸的人了,说两句就哭。”韩建军抬头瞥了眼韩煜,还是熟悉的嫌弃。
二老乐呵呵地抱着孙子孙女坐到堂屋新出现的弹簧沙发上,叶文澜想到什么又急忙站起来,从屋里拿出两件红色斗篷。
“这个天正好用上。”
两个唇红齿白的胖娃娃披上大红色斗篷,更像是画里走出来的年画娃娃。
自带亲妈滤镜的林晓就是觉得自家孩子长得好,亲奶奶叶文澜更是欢喜得合不拢嘴。
林晓也坐到沙发上,拍了拍有些硌屁股的人造革沙发。
“爸。”韩煜心里还记挂着韩建军苍老的面庞,坐到另一边就急忙问起来:“我没在家这段时间,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?”
“家里好好的能出什么事?”韩建军瞪了儿子一眼。
“我不信。”韩煜梗着脖子,继续追问:“要是没遇到什么事,你怎么长这么多白头发?”
“爸,有什么事你可千万别憋在心里。”林晓也跟着劝。
要不是遇到大事,人不可能一两年就苍老那么多,别说是亲生儿子韩煜,就是她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不信。
“真没什么大事。”叶文澜笑着拍拍林晓膝盖:“他就是病了一场,还没养过来。”
“病了一场?”
“爸。”韩煜激动得提高了音量,紧张抓住韩建军胳膊:“什么病这么严重?”
“心脏病。”
林晓吓得一激灵,脑海中迅速飘过各种跟心脏病有关的病称,最后只留下心梗两个字。
“不是什么大病,要不你爸还能站在这跟你们说话?”叶文澜看两人脸都吓白了,故作轻松地摆摆手:“叫什么风湿性心脏病,只要按时吃药就行,大夫说这就是个慢性病,不要命。”
林晓刚松了口气的心瞬间又提起来。
“妈,爸的病历本给我看看。”
难怪陈俊峰会说叔叔身体不好,韩建军这个病确实得好好养着不能生气。
心功能三级的风湿性心脏病。
病历本中还夹着一张关于这种疾病的说明,其中慢性进展性疾病几个字总算让林晓的心跳缓慢了下来。
她把病历本递给韩煜,几分钟后他的脸色也舒缓下来。
慢性疾病,只要按时服药就能稳定。
“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?”韩煜把病历本摔到桌上,红着眼眶低吼:“连陈俊峰那个王八蛋都不告诉我。”
“是我让俊峰瞒着你的。”韩建军还是笑着,抱着团团轻轻举起又轻轻放到膝盖上站着:“你和晓晓要要带团团圆圆,还得照顾小北,我和你妈的身体会自己看着办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