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明白了,”他自动完成了听力理解,笑容放大,“你肯定也想我了,只是不好意思说。”
“最近被一些小事绊住了,没来得及第一时间来找你,还生气吗?别生气了,好不好?你想要什么,我都给你弄来。”
他语气放得更软:“最近发生了不少事吧?要不要给我讲讲?我保证是个好听众。”
“你不是都知道吗?”
我停下脚步,抬眼看他:“还是说,你特意跑来,是想向我炫耀你的战绩?”
颜升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凝滞,随即,那弧度加深,几乎要眯成两条缝,遮住眼底的情绪。
“我就知道,肯定有人在你耳边吹了歪风,你才一直不肯理我。”他慢条斯理地说,一个个名字从他嘴里蹦出来,“是谁呢?邛浚?霍亦瑀?还是……那个没什么用的宗朔?”
他拖长了调子,最后用一种笃定的语气盖棺定论:“算算时间,是霍亦瑀那个贱人吧?”
“他是不是说,一切都是我干的?”
颜升嗤笑一声,摇摇头:“真是好大一口锅扣下来,我要是真想动手,绝不会用这么迂回又没效率的方式,也绝不会伤到你。”
“而且,那个人也不值得我特意去处理。”
“如果是我,”他颇为轻松地耸耸肩,甚至朝我眨了眨眼,“要挑目标,也该选你哥才对。”
“在男公关店的那件事,你放心,我会替你保密的。”
什么?哪件事?哪个男公关店?
我的脑子里蹦出无数个问号。
颜升不等我反应,已经将怀里最大的一束花不由分说地塞进我手里,但我肌无力,所以花直接掉在了地上。
他看了我一眼,笑容逐渐加深,半晌后,他叹了口气,语气听起来有几分纵容:“算了,没关系,我们还有很多时间,现在不原谅我也没关系,而且现在确实不是什么谈心的好时机。”
“你身边总是这么热闹,冒出各种各样的人,”
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我手里不断弹出新消息提示的手机:“看得我……都有点想做点什么了。”
手机再次嗡嗡震动,是柯觅山发来了详细的行程草案,让我核对时间,我低头看了一眼屏幕。
颜升的目光落在我的手机上,没有说话。
就在我家的智能门锁发出咔哒轻响、门即将开启的前一刻,颜升忽然上前一步,极其自然地给了我一个短暂却紧密的拥抱。
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,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语调:“有人在里面偷听我们讲话呢……真烦。”
下一秒,他松手,退开,笑容重新变得灿烂而无害。
“可惜啊,我还有好多话想给你说,但是时间总是这么不凑巧,总有人打断,真是没办法啊,要是世界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就好了。”
他抱怨着,捡起地上的花朵,将一支塞进自己的领口,朝我眨了下眼睛,转身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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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还没修完[爆哭],我的大脑已经糊了
窝不行了,我困得遭不住了,先睡了,明天起来修文,大大地修了
又到了独处的时候。
房间里静悄悄的, 只有电视机屏幕的光明明灭灭,投在墙壁和家具上。
电影对白孜孜不倦地从音响里流淌出来,像关不紧的水龙头,滴滴答答, 填满整个房间。
要说点什么吗?
人不应该一直安静下去, 因为光凭借对视不能知道彼此的想法, 所以需要说话,不过就算了解彼此的想法,也应该说点什么。
因为情感是持续的消耗品,需要维持, 对话就像是往火堆里添加柴火,让它能够一直燃烧。
之前这不是我要考虑的事情,因为栾明是一种不论我做什么都会继续燃烧的生物, 但现在似乎不一样了,总有一种,如果不对他说点什么,他会连着火一起熄灭的感觉。
时间对人的影响很大, 连带出一堆原本不需要考虑的问题。
像朋友群里每天都得冒出点新动静一样。
潘小谷之前来找我,扭扭捏捏了半天,才吞吞吐吐说出缘由,因为距离太远, 如果再不定期说点什么, 她害怕那份友谊会像其他许多人那样, 在沉默里不知不觉淡掉, 最终无话可说。
其实我不是很能理解这种焦虑,时间在我看来,总像只慢吞吞的蜗牛, 只有哪天忽然回头,才会发现它身后已拖出那么长一道湿漉漉的、无法忽视的痕迹。
但既然这是人类的规则,我也开始每天在群里冒泡,用这种重复的日常对话,来证明某种联系依然存在。
由此可见,人是需要说话的。
我看了旁边的哥哥,他坐着笔直,不像是在家里,而像是面对着面试官,在开会似的。
我没见过他开会的模样,但我猜可能还没有现在严肃。

